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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人是杨书墨,他穿着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装,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和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充满了违和感。
自从杨书墨开始管理公司开始,他就处于一个十分忙碌的状态,两人几乎没有再见过面,算了下时间,应该也有两三个月了。现在他忽然过来,孙芳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适应。她面前摆放着一盘子坚果,电视里正放着狗血的电视剧,声音很大,主角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吼:“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杨书墨转过身,把超市门上“营业中”的牌子转了一下,换成了“休息中”。
孙芳正要说话,杨书墨却递给她一个精美的白色礼盒,说道:“生日快乐。”
每次收礼物都让孙芳觉得压力山大,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杨书墨就有这个习惯,在别人看来是挺让人羡慕的,但是对孙芳而言,意味着下次回礼要想破脑袋。学生时代两人都没钱,有时候一个手作的东西,或是约他出去玩就够了。等到结婚之后,就是各种想着买适合杨书墨的礼物,偏偏他什么都不缺。
孙芳硬着头皮接下了,“谢谢”,她不好意思地开口,心里疯狂祈祷不要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打开看看,”杨书墨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和以前一样,等着孙芳亲手打开。
白色的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像是笔记本一样的相册。翻开第一页,入目的是一张孙芳熟悉又陌生的照片。
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的女人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对着镜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孙芳手一顿,继续往后翻,都是一些她小时候和父母一起时的照片。
“这些照片你怎么拿到的?”孙芳声音都哽咽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家里着过火,这些照片都不在了。父母去世之后,她本想去照相馆去要几张底片,却发现已经搬走了。
“托人查了一下,好在底片还在,”杨书墨用食指划去她的眼泪,声音温和。
“谢谢,”孙芳退了一步,略带疏离。她和杨书墨,并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晚上一起吃饭吧,”杨书墨并未在意她排斥的动作,语气自然地开口。
“我想待在家里,”孙芳差点把这话说出口,因为她最近总是在拒绝,拒绝厉皓扬,拒绝沈筠安,杨书墨自然也在拒绝的范围之内。尤其是杨清考上了好的大学,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某种意义上,她算是在享受一个人慢慢消磨时光的感觉。
离婚以后的杨书墨似乎也并不会勉强孙芳,见她很久没有回应,他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不行,也没关系的……”
“去哪里吃?”孙芳苦着脸开口。
杨书墨表情一顿,笑容马上灿烂了一些:“你喜欢的就可以。”
……
结果,为了防止尴尬,孙芳挑了一个人很多的餐馆。周围吵吵闹闹,让人耳朵生疼,孙芳却因此安心了很多。
杨书墨已经脱去了外套,挽起了衬衫袖子,像是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环境,反倒熟练地招呼老板娘过来,然后帮孙芳各种拆一次性碗筷,放调料。
孙芳想起来了,以前杨书墨上大学那会儿,两人偶尔也会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一顿,只不过因为生活拮据,更多的时候是孙芳在家做菜。带着燥热的空气,转动的风扇,躺在怀里的肉肉婴儿……
杨书墨就像是她封存回忆的钥匙,只要看到他,过去的记忆之门就会被忽然打开。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不好的回忆有时候会忽然冒出来狠狠刺痛一下,有时候又只在暂时的阶段才会深刻。回想的时候,总有一种叫做怀旧的情绪在里面作祟,让人误以为过去多数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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