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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我们的家（第1页）

她微微抬起头，下巴抵着他锁骨，眼眶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语速快了起来，像是要一口气把那些独自煎熬时下的决心全都倒出来：

“哪怕你是缺了胳膊，断了腿，哪怕你真的……真的残废了，站不起来了，我也要守着你！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都打算好了，明天……明天就去敲你齐王府的门！他们不开，我就翻墙！再不让我进，我就在门口坐着，坐到天荒地老，也要见到你，问个清楚！”

她越说越激动，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他便会再次消失：“我才不管什么脸不脸，皮囊不皮囊！”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浸湿了他颈侧的衣料，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齐曜，你听好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俊是丑，是健全还是残缺，只要是你，我林昭昭就要定了！这辈子，你休想甩开我！”

马车依旧在行驶，窗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车厢内，只有她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的宣言，和他逐渐变得沉重而灼热的呼吸。

齐曜的身体，在她这一连串毫无保留的剖白和紧拥中，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一点点、一点点地，放松下来。那一直紧绷的、仿佛戴着无形盔甲的脊背，似乎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缓抬起手，不再是禁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力道，轻轻回抱住了怀中颤抖却炽热的身躯。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极轻、极低地，在她发间，近乎呢喃般地叹了一句：“……你可别后悔！”

那声音里，再无讽刺，再无冰冷，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此生认定！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林昭昭吸了吸鼻子，将脸在他颈窝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当初在亡灵岛，还以为你是个水匪子的时候，我就想好要养你一辈子了！”

她微微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亮晶晶地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像是终于抓住了有力的证据：“对了！你做阿生的时候，脸上不也整天戴着个破面具遮遮掩掩的？我连你鼻子眼睛长啥样都没看清！可见我根本就不是冲着你那张脸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活泼起来，带着点小得意。

“哦？”齐曜似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近乎闷笑的震动，搂在她腰后的手紧了紧，另一只原本轻抚她后背的手，缓缓上移，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柔软小巧的耳垂，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拨，和他此刻低沉含笑的嗓音奇异地吻合：“不是冲着脸……那看来，是冲着别处了。”

他微微侧头，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了然的、促狭的笑意：“毕竟，当初在岛上，你可是把我全身上下都夸了个遍呢”

“我……我那是为了活命！”林昭昭被他这翻旧账的举动和耳畔暧昧的触感弄得脸皮发热，急急辩白，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些为了哄他高兴、为了在险境中求生而搜肠刮肚想出的、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语，此刻回想起来，竟也成了两人之间独特的、带着蜜糖般粘稠感的回忆。

“而且，我真正认定你，不是因为你的脸，更不是又因为你的好身材……”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而是你后肩的印记！”

齐曜摩挲她耳垂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么说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的笑意淡去，染上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目光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认定的是赫连思琪？”

他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交融：“可我怎么……明明记得，后来有人清清楚楚对我说过，她爱上的是如今的齐曜？”

林昭昭迎着他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他戴着冰冷面罩的脸颊，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凉意，眼神却温柔而炽热：“齐曜，你听好。对我来说，阿琪是你的一部分，齐曜也是你，我爱的是完整的你，是包含了所有过去和现在的你。没有阿琪，或许就没有后来让我心动的齐曜。”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娇蛮：“反正，不管你是阿琪还是齐曜，是戴着面具还是摘下面具——”

她的另一只手，趁着他因她这番话而心神微震、防备稍松的瞬间，快如闪电般再次探向那玄铁面罩的边缘！

“——都是我的！”

指尖如愿碰到了冰冷的金属。然而，就在她即将用力揭开的刹那，手腕再次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握住。

“昭昭……”他声音沙哑，握着她手腕将她的手从面罩上拉下来，“我们到了！”

马车，似乎就在这时，缓缓停了下来。

“到哪了？”马车稳稳停住，外面的喧嚣似乎也一同沉寂下去。林昭昭依旧懒洋洋地窝在齐曜怀里，脸颊贴着他颈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点也不想动。

齐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头，下颌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然后，握住她纤细腰肢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将她从自己腿上轻轻提了起来，扶着她站好。

“我们的家。”他抬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又像蕴藏着万千星辰，清晰地说道。

“我们的……家？”林昭昭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齐王府？还是他在京城的某处私宅？

齐曜已率先起身，顺手也拉了她一把。他弯腰，抬手，轻轻推开了紧闭的车门。

午后明亮却不刺眼的春光，瞬间涌了进来，带着春日花草清新的气息，驱散了车厢内略显沉郁的药草与暧昧。林昭昭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适应光线后，才抬眼望去——眼前并非她预想中齐王府那巍峨的朱门高墙，也非寻常官邸的肃穆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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