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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揪心（第1页）

又或者赫连斥勒没有去西凉……他识破了阿金的伪装？盛怒或绝望之下，他放弃了西凉计划，转而前往冰河——那个原本为齐曜准备的陷阱之地？他想在那里做什么？与齐曜同归于尽？还是另有图谋？

如果赫连斥勒真的出现在冰河，并与齐曜遭遇……以齐曜收到的命令，以及他对赫连斥勒挟持自己的愤怒，双方爆发冲突，似乎……顺理成章。而冲突的结果，若如消息所说，是齐曜当场格杀了赫连斥勒及其女伴……

林昭昭的心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她闭上眼，仿佛能想象出那冰天雪地中可能发生的惨烈一幕。齐曜的剑，刺入赫连斥勒的身体…

还有阿金……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赫连斥勒，甘愿为他赴死的女子……也一并……

不，不对！

林昭昭骤然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疑点太多了！

第一，动机。齐曜或许会击杀赫连斥勒，但公报私仇这个说法站不住脚。齐曜与赫连斥勒之间，更多的是国仇与立场对立，若说私仇……之前的事也都过去了，齐曜一直没有真的把赫连斥勒当仇人，除非赫连斥勒对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并且齐曜知晓了。但即便如此，以齐曜的性格和绣衣使指挥使的身份，他更可能选择将赫连斥勒押解回京，而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虐杀一个已退位的异族先皇，徒惹非议，自毁前程。

第二，方式。当众格杀，尤其是连同女伴一起，这太过残忍，也太不像齐曜。他行事或许果决，但绝非嗜杀之人，更不会牵连明显无辜的女子。况且皇上给他的命令是秘密行事，自然是把影响降到最低的。

第三，舆论。消息传得太快，太一致，几乎全是针对齐曜的负面指责，这本身就很不寻常。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败坏齐曜的名声，激起北境民愤。

第四，也是最大的疑点——赫连斥勒为何去冰河？如果他识破了阿金，按他偏执的性格，更可能的反应是回头寻找真正的林昭昭，或者采取更极端的报复，而不是径直跑去一个原本为敌人准备的陷阱地点。

除非……去冰河的，根本不是赫连斥勒本人！或者是有人，故意将他引向了冰河，并设计了这场“遭遇战”和“屠杀”！

这个念头让林昭昭脊背发凉。

如果是这样，那么目的就非常明显了：一石二鸟。既除掉赫连斥勒，又将罪名扣在齐曜头上，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借北境民愤或朝廷律法，置他于死地！

谁有能力、有动机布下如此精密的杀局？是新皇吗？

还是说新皇骗了她？

所谓龙脉之下是玄铁矿，所谓只为强军惠民，是否只是精心编造的、获取她信任与秘密的托词？龙脉莫非真是某种更玄乎、更关乎国运的、让帝王都无法抗拒的神奇之物？所以，新皇才需要确保万无一失地掌控，甚至……不惜清除所有可能的知情人，包括齐曜？

可是……动机呢？

新皇与齐曜，自东宫时起便是君臣相得，默契非常。齐曜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信任的刀。新皇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正是需要依仗齐家父子的时候，有什么理由要自断臂膀，设局杀害齐曜，甚至不惜玷污其名，激起民愤？

这说不通。除非……齐曜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或者，在新皇未来的布局中，齐曜成了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林昭昭用力摇头，试图将这些过于骇人、也缺乏实证的猜想驱逐出去。她更愿意相信是赫连斥勒的余孽、或是朝中其他敌对势力在搞鬼。

然而，无关于齐曜的恐怖流言，已经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绣衣使那个活阎王齐曜，在北边把人家已经退位投降的北蛮皇帝给宰了！连人家身边的女人都没放过！”

“何止是宰了？听说是虐杀！当着一堆人的面抽筋剥皮，残忍杀害！啧啧，真是残忍至极！”

“谁说不是呢！北蛮人都骂翻天了，说咱们大梁言而无信，残暴不仁！这下边境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活阎王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对自己人都狠，何况是蛮子……”

短短几日，类似的议论便从最初隐秘的渠道，迅速扩散至林州府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坊间集市，甚至侯府下人间，都开始窃窃私语。人们交头接耳，绘声绘色，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发生在遥远冰河的虐杀。齐曜活阎王的凶名被再次放大，与公报私仇、虐杀降俘、激起边衅等罪名牢牢绑定。

这背后，显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波助澜，刻意引导着舆论的风向。

林昭昭即便深居侯府，也能从下人们躲闪的眼神、刻意压低的交谈中感受到这股汹涌的恶意。每一次听到那些刺耳的议论，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她坚信齐曜不是那样的人，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确凿的证据出现之前，这滔天的舆论，足以毁掉一个人所有的清誉与前程。

她为齐曜感到揪心的疼痛，也为这幕后黑手的狠毒与算计感到阵阵寒意。

林州府尚且如此，京城那流言蜚语、口诛笔伐，只怕更是甚嚣尘上，难以遏制。可以想见，朝堂之上，御史们的弹劾奏章恐怕已如雪片般飞向御案；市井之间，活阎王齐曜的暴行已被编成各种骇人听闻的版本，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可能激起了不明真相民众的愤慨。

更让林昭昭揪心的是，自那日李鸿带来骇人听闻的消息后，便再没有关于齐曜的任何新讯息传来。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可能遭遇的不公与险境，一同被那北境的茫茫风雪吞没了。

福安也如同人间蒸发，自那日送信后再未出现，杳无音信。百里一冰更是踪迹全无。

林昭昭等待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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