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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原本已经失踪许久的人为什么会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还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男人对视上他，眼中充斥着怨毒与憎恶，“醒了？真是可惜，你要是再晚一点醒来，就会发现自己继冬余村全村人和安赛过后，又杀了一个人。”

乔书亚听见他的话，怔住了，“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但是神经性毒素明明是我下的……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瞧见他无措慌忙的姿态，大大地裂开满是鲜血的嘴角，“当然不是你杀的，你怎么敢杀人，他们都是我杀的，只是我在杀了他们以后，用精神力催眠了你，让你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为什么？”乔书亚表情全然空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年来他全然笼罩在杀人的阴影里，夜夜不得安睡，日日心惊胆战，他无法想象原来他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所谓走不出去的沼泽，其实全是另一个人给他编织的噩梦。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男人目眦欲裂，脸庞全然扭曲：“因为你杀了我最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要生你，你的母亲也不会难产死亡！杀了你有什么用？乔书亚，我要你活在忐忑与恐惧中，时时刻刻受折磨，永远担忧死去的人会找你索命，终生惶恐，终生不幸！在痛苦与自厌情绪里一步步走向毁灭！”

乔书亚听见他的话，脑里崩着的弦一瞬间断掉，他崩溃地大喊，“这关我什么事？！母亲的悲剧到底是你造成的还是我造成的！”

“诺德，是你强.奸了我的母亲！是你害我母亲患上了精神病！是你出狱后依旧不肯放过她，哄骗已经神志不清的她和你结婚生子！”

“她生孩子难产死亡，都是你的错！”

“闭嘴啊啊啊啊——！！闭嘴——！！！！”男人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乔书亚，他脸上肌肉抽搐，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乔书亚，我没有告诉过你吧，你的肢体怪病是我用毒造成的，村里人那么讨厌你，霸凌你欺压你，是因为我告诉他们这种病是厄运降临的标志。你知道的，村里人没有见识，我只是随便散布几句谣言，他们就信以为真了。”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乔书亚拳头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泛起青色，窒息和疼痛像是一张网一样将他笼罩得密不透风。

“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你母亲怎么会死！”男人见他痛苦，畅快极了。

他甚至对着莫黎说，“小姑娘，我告诉你，乔书亚就是个扫把星，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不得好死！”

乔书亚下意识看向莫黎，这一瞬间，以往村里人因他的怪病对他的辱骂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像是又回到了童年，所有人对他动辄打骂，在寒冬腊月里撕掉他的衣服，在他的饭食里面掺屎掺尿，将他按在湖水里看他挣扎的样子哈哈大笑。

别……别用怪异的眼光看他……

他真的无法再忍受了……

再被人这样对待，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乔书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得紧紧的，让他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就在他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他看见莫黎朝着他看了一眼。

清清淡淡的眼神，让人分不清她是什么意思。

也是在厌恶他吗？嫌弃他吗？

乔书亚跌倒在地上，就在他以为莫黎要像村里人一样说什么辱骂的话的时候，莫黎直接走到男人面前，一脚踹上男人的脑袋。

乔书亚愣住了。

而莫黎还在狠踹男人，一脚比一脚的力道大。

她心道：你骂乔书亚就骂乔书亚，干嘛诅咒我不得好死，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不得好死。

而乔书亚看见莫黎的举动，眼睛逐渐湿润了。

这个女Omega，是和村里人不一样的，她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就做出伤害他的行为。

她……爱他……

为此会因为他父亲的话暴怒，丝毫没有淑女形象地替他出气。

乔书亚鼻尖慢慢酸了，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明晃晃的偏爱，他突然觉得被人爱的感觉真好，尤其是被她爱着。

莫黎踹晕了男人以后，掏出光脑报了警，一回头，就对视上了乔书亚已经盈着水意的双眼。

她还未说什么，乔书亚就问，“你说，如果有这么一个地方，那里人人对你以恶意相待，小孩子打你欺负你，大人也不会管，反而会笑着夸奖他们的孩子做得好，似乎折磨你成为了一件正义的集体活动。”

“有一天，你误以为下毒杀光了他们所有人，你会怎么样？”

莫黎看向他，少年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眶依旧是红的，但脸上却渐渐没有了什么表情。

她挑眉，遵从本心回答，“杀了就杀了呗，能怎么样。”

乔书亚因为她这句话笑了一下，然后说，“但大概我就是一个拖泥带水，犹豫不决的人，善良善良不到哪里去，恶也恶不彻底，所以我以为我杀了那些人以后，没有去自首，却又无法心安理得，甚至因此爱上了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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