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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1页）

府前，正有几人各自抱着ju拾级而上，赵器撩袍过来，拉住其中一人问：&ldo;可是虞公子让送来的？&rdo;

这人忙答道：&ldo;正是，已送进去一拨。&rdo;

赵器听了会心一笑，大公子难得跟人家讨要东西，更何况这回是朝虞公子要的，不是说几盆的事？这么看来，虞公子真是大方手，怕是把虞府一半ju园都要挪到成家来了。

正要抬脚进去，就听后头一声：&ldo;哎！哎！&rdo;回首一看，却是桑榆，肩头扛着两匹布，这架势，赵器哭笑不得看着她，走到她跟前，抱肩歪头把她打量了个遍：&ldo;抱怀里不成吗？桑榆，我也是有名有姓的，哎什么哎！&rdo;

桑榆噗嗤一笑：&ldo;我这是急的，还望大人不跟我计较！&rdo;

&ldo;罢了罢了，我可不是什么大人，你这是……&rdo;赵器大概猜出她这番心意，不免觉得可笑，桑榆却正色回道：&ldo;我听吴大人说，官仓的案子结了！朝廷很快就能给闵大人平反，我就说，闵大人是冤枉的……&rdo;

&ldo;桑榆！&rdo;赵器冷不丁听她提此案，厉色打断了她，&ldo;案子既结了，就不要再提，你是不是想见大公子？&rdo;

桑榆本想解释，赵器连珠炮地已经续上了：&ldo;我知道你是沉冤得雪，心里指不定怎么痛快，就想着来谢恩，回去吧，大公子用不着你来谢，还有你这是自己纺的布？&rdo;

目光落在那两匹布上，桑榆一时忘了先前的话头，忙把布匹拿给他看：&ldo;我第一回见大公子的时候，大公子夸我这手艺好，我寻思着说不定他就喜欢这……&rdo;

&ldo;拿回去吧，你如今跟着吴公子穆先生，不想着给两位主人，倒跑乌衣巷来，成府不缺你……&rdo;赵器话没说完，见桑榆忽气鼓鼓瞪着自己，一把扯过布匹：&ldo;又不是给你的，大公子都还没说嫌弃，你嫌弃也没用！&rdo;

赵器无法，只好劝道：&ldo;倒不是这个意思，这两匹布怕你织得不易，体谅你的意思，我看你也难能懂。&rdo;说罢微微叹气，她这样的糙民，还真是难缠。

&ldo;前一阵给先皇帝修陵，朝廷征了我家牛车，得了一千文，一千文能顶许多事，大人你就替大公子收着嘛！&rdo;桑榆登时换了好脸色，这般快，多少有些虚假，赵器见她甜甜叫起人来，这才想起正事还等着自己，无奈接了过来，朝她摆摆手道：&ldo;我不敢替大公子谢你，回头大公子骂我，我还得代人受过，赶紧回去吧！&rdo;

东西既送出了手，桑榆欢天喜地去了，赵器望着她远去的一袭身影，忽生出几分感触，就是这样的小姑娘家亦懂恩怨分明……

&ldo;这是怎么回事？&rdo;福伯何时走到身旁的，赵器不知，闻声回首道：&ldo;福伯看到了罢？那姑娘看样子恨不能衔糙结环报大公子之恩，可惜她不知，这是捅破了天，漏了的，都得咱们大公子接着受着。&rdo;

福伯一时无言，东府的事，早传至众人耳目，但府里不敢妄议，虽有常人疑虑不解之情，却更愿笃信大公子做事自有其道理，任谁也不愿过分揣度自家主人，即便有错，那定是他人错在先，就是东府，固然是骨肉至亲，但倘不是铸下大错，大公子焉会如此行事？这般想，众人心头释然，无非多担忧一层，便是东府就此心怀芥蒂，于大公子总不是件好事。

等赵器抱着那两匹布来书房时，正迎上成去非出来，忙上前解释道：&ldo;方才桑榆来了，硬塞给我这东西……&rdo;

成去非竟伸手摸了两把，略略点头：&ldo;她一片好意，拒绝太过反倒伤她心，定是子炽跟她提及了官仓的案子。&rdo;

赵器听言，有意错开这事，只道：&ldo;她说了，上回修帝陵，得了一千文钱，言外之意，就是怕您觉得她……&rdo;

&ldo;她是这么说的？你没听错？&rdo;成去非忽反问道，赵器见他眼中烁烁，脑中略略一转，这话很寻常，并无不妥之处，遂小心答道：&ldo;是这几句，小人没听错。&rdo;

气氛陡然就一变，赵器顿了片刻，换言道：&ldo;小人这一趟，有负大公子所托，没找到那户人家，说也奇怪，上回小人打听，也亲自去了，一切很是平常，今日再去，一个人影也没了，问邻村的百姓，一无所得，小人只好回来了。&rdo;

成去非眼波横至一旁凤尾上，微微蹙了蹙眉，并未说什么，只吩咐：&ldo;你去趟廷尉署，让吴大人遣人去建康县府衙，问上个月初七当日夫妻击鼓之事，看他们如何应对。&rdo;

正说着，外面来了小厮，垂首见礼道：&ldo;大公子，花都先摆檐廊下头了。&rdo;

成去非应了声，踱步朝外一面走，一面交待赵器：&ldo;此事务必要弄清，那一村子的人到底哪里去了，尤其是那对夫妻。&rdo;

这其中就是赵器亦不难理解，建康府衙是断不了此案的，照理说不该压下来，该交由中枢廷尉才对，把包袱甩给廷尉，何乐而不为呢？可事情的蹊跷处也在于此了，算算也好些日子过去，廷尉那边并不知情，可见底下没报。不过官仓的案子方得落幕，众目具瞻，大公子这是不可或缓，铁心铁意要再添一把火？赵器迟疑望向他，见他出了园子便往木叶阁走，忙避开离去。

琬宁自上回事毕，一连几日恹恹无力，又恰逢风雨飘摇，夜间难能成眠，直到昨晚才得朦胧睡意，不到四更天，却兀自惊醒，心悸不止，淌了满背的虚汗，自己摸索着起身换了小衣，忽忆起那一回自己染病，便是被他搂在怀间，半夜辗转间也是一身的淋漓汗意，他当真睡的警觉，在锦被间为自己褪掉小衣的刹那，她唯有把脸再埋得深些方能好受些。

如此数回，醒了睡，睡了醒，她以为还是夜间，不知怎的就有了错觉，喃喃问道：&ldo;是杜鹃在叫么？&rdo;

她这是睡昏了头，一时无人答话只因成去非已抬脚而入，四儿早见礼退了出去。琬宁脑中此刻沉沉冒上残句：杜鹃也报春消息。眼前便闪现斜照深深，孤馆春寒，没来由的愁绪水一样漫上来。

外头忽有一个声音低低笑道：&ldo;戒惰者，需从不宴起为始，你这睡得日夜颠倒，实在有负家风。&rdo;

尚未清醒，琬宁已听出是何人，骤然睁开眼，勉强挂好帐幕，低首瞥见自己衣衫凌乱，忙又放下，轻声道：&ldo;我不曾梳云掠月，请大公子不要过来。&rdo;

说着面上一羞，把衣裳一件件穿好，却不见再有动静，以为他走了，犹疑着打开帘子，果真不见他身影，好一阵失落，复又想躺回去，忽觉一阵凉意扑上来，原是成去非已来到身边拖住她腰身，轻轻扶起了她：

&ldo;怎么总是贪睡？&rdo;

却见她稍稍别过了脸，蓬乱鬓角也掩不住那抹春意，成去非只是淡淡一笑，正想开口，听她细细道：&ldo;我有一事想求大公子……&rdo;

尾音低不可闻，成去非便静静等她提要求，半日下去，她只扭捏侧过身子，连正面也不露，成去非遂笑问：&ldo;求什么？&rdo;说着扳过她肩头，伸手替她拢了拢发，指肚略染上丝汗湿，再仔细打量她，似带病容，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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