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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三杰,世人哪里懂得,不过一人而已。
他和吴冷西两人下榻处在成府的一处小庄园内,这是成府名下除乌衣巷外唯一的宅子。位置偏幽,占地不大,因有些年份,又不曾正经修葺,看上去倒有几分落败。谁人又能相信这是乌衣巷成家的宅子呢?
刚用完早饭,吴冷西正置茶水,只觉人影一晃,抬眼时成去非已到门前,竟无小厮通报。
两人目光交错一刹,吴冷西早敛衣郑重行了礼:&ldo;大公子。&rdo;
身后赵器不禁好奇,多看了几眼眼前人,吴冷西是书生模样,眉长目秀,身上打扮素朴至极,却自有俊逸之气,一看便知不俗。
&ldo;子炽,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rdo;成去非淡淡一笑,目光在他身上微微打了一转,一提步上了台阶,里头木涯已听见声响,缓缓抬起了目光。
初升的阳光恰巧打进窗格一缕,赵器难掩惊愕,眼前这人两鬓花白,一脸倦容,唯独那双眼睛仍是明亮的,像是春日里的湖水。这模样,倒像是村中那些面善的野夫。
&ldo;一别经年,去非拜见兄长。&rdo;成去非敛了方才那点笑意,作揖深深拜了下去。木涯笑了笑,一把扶住他:&ldo;伯渊……&rdo;
木涯的嗓音柔和谦逊,略带沙哑,似乎裹着说不尽的寒苦风霜。
待几人一一落了座,成去非暗中惊叹兄长面上沧桑,便不忙着问过往,而是直言其事:
&ldo;兄长性情澹泊,去非本不该叨扰,无奈我唯师哥可信任。我意欲举荐兄长为律博士,兼修新律,师哥可否愿意助我?&rdo;
律学要针对京畿百官,木涯半垂着眼帘,面上始终有几分笑意,赵器看他这般温良忠厚模样,做崇文馆的老师倒合适,但律学岂是常人能震得住的?
&ldo;你想重订律法?&rdo;木涯轻语,成去非一直注视着他,目中自有深意:&ldo;先人之法不是金科玉条,眼下禁网疏阔,自然不能率由旧章,法不阿贵,绳不绕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尔。我意欲废八议官当,刚健中正,清明吏治。&rdo;
他的话意挑得清楚,吴冷西不由抬首望向两人。
&ldo;我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只要是你的意思,我自当全力以赴。&rdo;木涯好半日才答道,微微抬眉笑看着他:&ldo;伯渊,老师看你看得精准啊!&rdo;
&ldo;师者自然春风风人,夏雨雨人,君父却不宜下车泣罪,我亦不能愦愦不明,行事不谨。&rdo;成去非同木涯对上目光,叉开话,&ldo;师哥厚爱去非,&rdo;又看了一眼他身上旧衣,&ldo;建康多风尘,再干净的雪白衣裳恐怕也要化作一身缁衣了,有劳师哥。&rdo;
两人对视一番,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半晌,成去非才看向吴冷西:&ldo;子炽,你来得正好,廷尉署还空着要职,眼下就有案子,你能不能查?&rdo;
话分外轻巧,好似问的不过寻常琐事。
成去非丢了眼色给赵器,赵器便一五一十把石头城官仓失窃一案细细说了,坐中寂寂,等赵器说完,吴冷西已听出话外之音,他人虽不常住建康,建康的事情他却绝不陌生。
江左豪族林立,案子一旦牵扯到他们,尤其是高门士族,那是铁定查不下去的。
&ldo;我如查清,大公子您要怎么办?&rdo;吴冷西问的直白,赵器愕然地望了望他,心底暗叹:同门之谊果真不一样,大公子来了就单刀直入,一点不见生分,这吴公子问的也是直指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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