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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获得工具人（第8页）

不知不觉间，袁腾弯着腰，低着头，蹲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对着自己痛哭，毫无感觉。

在黑暗之中，袁腾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断摸着自己的头，绝不是妈妈那满是老茧的手，这种陌生感，令袁腾很烦躁，他抬起头，向着那个东西的方向睁开眼睛，有个女孩出现在眼前。

少女对着袁腾，伸出她那雪白纤细的小手，少女向着袁腾微微弯着腰，她的背后一片白茫茫。

眼中的泪模糊着眼，看不清她的脸，大概看得清少女的衣着。

黑色及肩的标准女生短发，标准蓝白单调色校服，和她那深蓝色花边短裙有些不搭，那雪白的大长腿，和那雪白纤细的手，似乎在不断暗示。

少女从未开过口，之前不断用手背轻碰袁腾的头，似乎等待着回应，当袁腾看向她的时候，她也能看到袁腾的脸。她似乎被袁腾脸上的银色“藤蔓”吓到了，脸上写满惊吓，她将手往回收了一些，手心仍对着袁腾，等待这回应，要拉起袁腾似的。

可现在的袁腾，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别说周围的变化，就连这个女孩子，他根本不会想其他的，反倒对这个打扰自己的人，心生怒火，怒火中的袁腾，用自己的手背撞开这只陌生的手，继续蜷缩着，用手臂捂住自己的眼睛，闭眼痛哭。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的眼中一片黑暗，他心中全是酸痛，哭，是他最想做的事，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他想要一场不被打扰的痛哭，发泄一切。

“啪”的一声，两人手背对手背拍出了声。

少女被袁腾打痛，轻声叫了出来，她把右手收了回来放在胸前，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少女对着自己被打红的右手，手背吹了起来，缓解疼痛。

她边吹气，边小声嘀咕着：“不疼，不疼，不疼。”

袁腾在黑暗中哭泣，这份黑暗，他再熟悉不过了，渐渐，他的脑中不在空白，他幻想着，如果自己能考上高中，如果自己不招惹他，如果老师能来救他，如果自己，自己能做到一个人包围这群人，把这些人打的落花流水，老师会赶到，看到这一切表扬自己做得好，做的对…………（这些都是幻想的自我安慰，袁腾心里明白没有如果，反倒留下一堆疑惑）

这一切真的发生了？自己真的死了吗？就这样了吗……

时间慢慢流逝，袁腾哭累了，眼泪还在不断涌出，却只能湿润他的眼眶，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流出来了，他的情绪在慢慢平复，开始回忆刚刚的一切。

袁腾再次问自己，真的死吗？那这一切呢？或者说碰不到的真实？亦有可能是一场噩梦，对，一定是一场噩梦，大家都说世界是美好的，不会这样的，梦，一定是噩梦，连着脸上的不幸消失不见吧。

但…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痛？那手背相击产生的痛感和声音，这再次体验到的真实感。之前的那种真实感，是因为那个人，叫那群人对我的拳打脚踢，痛的要死。在这之后，没有人能看见我，我也会被这些人穿过，对，这一切是梦，自己昏迷后做的梦，可我为什么会碰到她？我醒了？

袁腾在零散的记忆中搜寻那个少女，看见那少女只有那一刹那的时间，没看清她长什么样，怎么知道她是谁?

她对我伸手，是想要拉我起来？她愿意拉我？没人愿意碰我，这…除了我妈，从来没有过，我摔倒了，周围的女孩子都不看我一眼的，运动会上其他人都有女孩子助威，就我没有。其他人在比赛后都能得到女孩子的祝贺，哪怕没有前三，也有安慰，我呢，就算夺冠都没有女孩子来为我祝贺。颁奖主持人为前三颁发奖牌，亲自带上，一到我这里，就让我自己带。女同桌对我划三八线。没有女孩子愿意跟我坐，甚至都不会看我一眼，就因为我长的不好看？脸上还有银白色的疤？……可她，她…不怕？

袁腾微微抬起额头，马上放了回去，从没和女生说过话的袁腾，自卑的袁腾，心里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久久，袁腾像是想好了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憋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袁腾微微抬起头，看见女孩对着手背吹着气，少女似乎发现了袁腾正在看着自己。

少女依旧一句话不说，她向着袁腾再次伸出自己右手，手心向着袁腾，似乎在等着袁腾伸手回应。

袁腾脑袋日常空白，就这样愣着，依旧蹲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通过手臂和额头直接的缝隙，窥视着女孩，看着她向着自己伸手，还是在辨识女孩?

空气似乎就这样凝固着（这地方有空气？）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动，都不说，就这样耗着，不知道的以为玩木头人呢。

少女收回自己的目光，盯着自己伸出的手。

袁腾看着女孩，把头埋了回去，沉默着。

两方，似乎……又凝固了。

没过多久，袁腾再次微微抬起头，拼命往上转眼珠，透过缝观察前面。那个女孩子依旧对着袁腾伸着手，丝毫没变过，她的手好似被固定住了，不知疲倦似的。

犹豫那么久，袁腾又在心里憋了一口气，对袁腾来说，似乎做了生与死的选择般，艰难如自残。或许这个选择，对他来说难以抉择，非常沉重，意义非凡吧？

袁腾一直低着头抱着自己，仅把自己外侧的手臂，向前伸了一两指的距离，手心向上，还颤颤巍巍的。自卑如此，这种不会发生的事，或许就没指望过。

刚刚少女好像伸累了，收回自己的手。

在这个时候，少女看着袁腾的手臂微微向前伸了一点，手心向上。少女就这样看着，胸前的右手前后摇摆，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右手，时不时会撞着‘东西’，手背依然红着。

袁腾抱着自己，袁腾看到的只有黑暗，这熟悉的黑暗，这熟悉的孤独，只有一样特殊的‘东西’，那就是妈妈，让自己痛，让自己悲，让自己酸，让自己悔，还有的一丝怒。到了这里袁腾又想哭了，哪怕有个女孩在面前，照样哭，只可惜哭干了。

漆黑中。

如同寂静的黑夜。

这种寂黑，就是自己的归宿。

？

？

身体动了？一道光犹如黑夜中的手电筒，直射袁腾的眼睛，下一刻，这道光带来了灰蒙蒙早晨。

袁腾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白色地面，那双系着蝴蝶结的鞋，那洁白无瑕的腿，就算袁腾没有抬起头，手中不断涌出汗已经出卖了他。

袁腾抬起头，正好和女孩对视一眼，本能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同时收回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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