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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 折腾人的新开始（第1页）

现在的帝都有点不太体面，建筑损毁非常严重。

皇宫区域和主要贵族街区的战斗痕迹被初步清理，但许多平民区的房屋依旧保持着被破坏的模样，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有些用破烂木板和布帘勉强遮挡，污水在街道低洼处积蓄，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

木材和燃料也陷入短缺，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对很多人来说将格外难熬。

秩序也只是勉强维持着，街头巡逻的士兵来自不同的队伍，有残留的帝国军士兵，有纪律严明的安民军小队，还有本地临时招募、装备杂乱的护民队。

他们共同的任务是防止抢劫、斗殴和大的骚乱，偷窃、为了一点食物争执乃至小规模冲突仍时有发生，但只要不闹大，疲惫的士兵们也常常睁只眼闭只眼。

对帝都的普通人而言，改朝换代、女皇加冕的消息如同远处的雷声，听着震撼，却似乎离每日为糊口奔波的自己很遥远，他们更关心明天的粮价会不会再涨，家里的破屋顶能不能熬过下一场雨，什么时候能有稳定的活计养活家人。

帝国的未来蓝图还没在这里铺开，眼下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已经是许多人最大的期盼，而这份脆弱的平静之下正悄然孕育着新旧势力碰撞前的暗流。

织云店铺的后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初冬的冷风和尘土气，店员杰伊闪身进来，迅速关好门后拍了拍肩上的浮灰，他身上还带着外面街市的喧嚣余温。

前厅隐约传来贵族子弟们故作矜持的谈笑声和布料摩挲声，自从新皇在灰堡加冕、一系列新政风声透过各种渠道隐约透出以来，织云这家挂着霍尔普旗号的成衣店突然成了帝都某些圈子里的热门去处。

那些往日里眼睛长在头顶的少爷小姐们，如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光顾，由着那些曾经喜欢光顾织云的‘兄弟姐妹们’把自己拉进这间店铺。

他们挑选衣料时问东问西，话题总不经意间绕到霍尔普的风物、政策甚至是对欧瑞克子爵本人那不着痕迹的恭维上，作为店铺明面上的老板、暗地里的闻风庭帝都站负责人，朗茜太清楚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他们不是来买衣服，是来看风向乃至试图搭上线的。

杰伊穿过挂满样衣和布匹的工作间，朗茜正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硬皮账簿和炭笔，清点着库房里剩余的那一批新呢料，阳光透过天井洒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小纤维。

“老板，我回来了。”杰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很自然地走到朗茜身边，帮忙将一匹深蓝色的厚呢料从一堆布匹上搬下来，借着身体遮挡和搬运的响动，他语速很快地开始汇报。

“外面都在议论新颁布的那十五道政令和条例，政务局派了人在那儿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然后给他们进行讲解。”杰伊一边码放布匹，一边低声说“大多数平头百姓听了觉得是好事，减了税还废了些杂捐……反应都不错。”

他顿了顿，将另一匹灰色细绒布抱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但有几拨人倒是对政策吹捧了起来，就东市口那几个常给金橡叶商会跑腿的闲汉，还有南城那个以前专给几个贵族家外宅采买的赖皮……您知道，他们以前没少暗地里骂霍尔普不懂规矩、坏了行情之类的。”

朗茜在账簿上记下一笔数字，头也没抬“世道变了，风往哪边吹墙头草就往哪边倒，急着表忠心的事儿不稀奇。”

“不只是表忠心。”杰伊摇头，将布匹边缘抚平“是吹捧，吹得……太过了，听着都起鸡皮疙瘩，说什么‘女皇陛下圣明烛照，欧瑞克子爵和西境大公真是帝国栋梁，这新政简直是千古仁政之类的。’……旁边听着的不少人都皱眉躲开了。”

朗茜笔下稍停，抬眼看了杰伊一下“就这？浮夸些罢了，新朝新气象，总有人想抢先卖个好。”

“还有别的风声。”杰伊继续说“当然也有不少质疑的，问这问那的，政务庭的人解释清楚了，大多也就散了，但我在人堆里，听见有人小声嘀咕……”

他模仿着那种带着点神秘和忧虑的语气“‘女皇才九岁，懂什么治国？还不是被子爵和公爵捏在手里’、‘在灰堡加冕名不正言不顺吧？祖宗规矩都在皇宫’、‘这改得也太狠了，祖祖辈辈的规矩说废就废’……”

朗茜合上账簿，轻轻哼了一声“老调重弹，伯瑞福先皇帝那会儿类似的闲话也没少过，那时候是皇帝手段硬，直接压下去了，眼下新政刚露个苗头，有人心里不痛快，散播点谣言正常。”

说着她站到一旁看杰伊搬布料“等陛下回了帝都，等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落到老百姓口袋里，这些空话自然就没人信了。”她语气里带着对霍尔普方略的信心，也有一丝对那些暗处伎俩的不屑。

杰伊点点头，他刚加入闻风庭，负责的主要是市井消息的收集和初步筛选，更深层的分析不是他的职责，他将最后几匹布料归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些了老板，前面客人好像又多了，我去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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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机灵点。”朗茜嘱咐了一句，看着杰伊走向前厅，她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却将杰伊的话过了一遍。

那些浮夸的吹捧和阴暗的质疑如同硬币的两面，同时出现并不意外，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些吹捧者背后是否有人指点？目的仅仅是讨好还是别有用心？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暂时按下了，目前情报不足，不宜过早下结论，她将注意力转回账簿，继续清点。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后门再次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朗茜抬起头，算算时间，送货的好像也就是今明两天到，不过这到的时间确实比她预料的早了点，朗茜放下账簿，走到门后拉开一道门缝。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熟悉的送货队伍，而是一个穿着橙色粗布制服、腰间挎着水壶的男人，这男人她很熟悉，正是曾经的巡检庭小队长巴恩斯。

巴恩斯看上去比之前壮实了些，脸上带着奔波后的风尘，但眼神明亮，精神头不错，他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散发出糖和果脯的甜香。

“朗茜老板！没吓着您吧？”巴恩斯咧嘴笑了笑，侧身让朗茜看到他身后空荡荡的巷子“正好今天巡逻到这附近，顺路过来看看，家里做了些花生糖，孩子们也吵着要我谢谢您上次送的玩具……我就多买了点，给店里大伙也尝尝。”

朗茜松了口气，打开门让他进来，顺手闩上门“吓我一跳，还以为送货的出了岔子，进来吧，正好你也歇歇脚。”她引着巴恩斯往库房旁的小休息室走，那里有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

“哪能啊，现在都规矩多了。”巴恩斯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托您的福，也托新朝的福。要不是您当时拉我一把给我担保，我巴恩斯现在别说当这小队长，一家老小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帝都剧变后旧的巡检庭体系崩坏，他这种底层小队长没了着落，是朗茜透露了要组建险灾庭的消息，并出头给他作了保。

经过审核和简单培训，巴恩斯如今已是帝都东城区一支险灾庭小队的队长，虽然辛苦但收入稳定，养活家人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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