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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一出好戏（第1页）

独孤氏现任家主是老七独孤整，他极有智慧、大局观，其手段和头痛医头、脚疼医脚的前家主独孤顺完全不同；他明白独孤顺奉行的霸道强势之策不适用盛世，独孤派要是继续硬撼皇权，定然碰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上位之后，他立刻率领独孤派退到背后，将舞台交给元氏为首的元派。

元家野心勃勃，做梦都想统一关陇三派，他们当上武川盟盟主之后，为了奠定盟主之基、为了表明自己有能力有魄力与皇权对抗，果然与杨广针锋相对、硬碰硬，使杨广的目光和怒火从独孤派离开。

独孤派成功脱身，便奉行韬光养晦、积蓄实力的处世原则。而独孤氏子弟因为有元氏当出头鸟，且又因为独孤顺复出为刑部侍郎、有望更进一步的缘故，更加老实；这也让整个家族避开了一场场政治风暴、一场场政治劫难。

渐渐的，独孤家又有了复兴之势，而一度如日中天的元派在斗争中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惨遭清洗，弄得势力大跌，如今非但远不如独孤氏领导的独孤派，而且还到了分崩离析、土崩瓦解的地步。

此刻在大兴城宣政坊的独孤府之内，独孤顺、独孤整、以及独孤氏几名核心子弟聚在一起议事。

“值此大变革之时，我不想与任何一个派系、任何一个世家作对，更不想彻查陇西李氏。然而我毕竟是刑部侍郎，查案乃是我的使命，着实是推诿不得。”独孤顺做了一个开场白，目光看向那几名精英子弟，缓缓的说道：“我奉命入关办案，如今又有太子、李长雅等人在旁边监视。你们不管是有什么看法、有什么办法，且都说上一说。”

独孤顺执掌家族之时，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导致出来顶罪的独孤陀一脉死得一干二净，他为了避免再次犯下大错，便用上了独孤整的做事风格，凡是遇到重要事务，都会听取多方意见。

这一次，也不例外。

“五叔！”独孤善的长子独孤澄拱手一礼，向独孤顺问道：“您的意思是既要圆满圣人交待的任务，又不愿得罪诸多包括李氏在内的许多世家，不知可对？”

“正是如此！”独孤顺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当然了，我和家主知道很难做到两全其美，关要在于取舍；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在获得最大利益的同时，得罪最少的人。”

独孤澄沉思良久，又见兄弟们都没有说话，这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起案件举国关注，再加上太子从旁监视，绝不能徇私枉法；否则率先倒霉的便是五叔，弄不得好的话，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五叔在办案时，对那些人犯网开一面，陇西李氏旁支过了这个风头以后，他们也只记得五叔拿其嫡系之仇，而不会有半点感激。”

分析至此，独孤澄做出了结论：“两相权衡下来，我认为依法办事、全力争取李圆通空出来的刑部尚书为要。”

独孤顺没有说话，他见到独孤机欲言又止，便示意道：“有话但说无妨。”

独孤机是独孤藏的长子，他的父亲在北周先后辅佐宇文宪、宇文俭治理州郡，累任大都督、隆山郡太守，宣政元年去世以后，宇文赟追赠金州刺史、滕国公。只不过追赠的爵位是无法继承的，而隋朝也不认这个爵位，所以独孤机到了隋朝也没有爵位。

他好不容易在仁寿元年当上沧州刺史（渤海郡守），却又遇到“独孤陀”勾结步迦可汗大案，于是受到牵连、被罢免为民。至今，独孤机还是一介白身。不过独孤机和独孤澄头脑灵活、精明能干，故而一起被独孤顺和独孤整重点培养。

“喏！”独孤机应了一声，这才向独孤澄说道：“贤弟此法是很不错，可是除了陇西李氏、及其附属势力和家族以外，一些以我独孤家为首的门阀也有子弟涉案了。对于这些人，又当如何？如果依法法办，那些门阀怎么看待五叔、怎么看待独孤家？”

这两问，不仅问到了关键之处，而且是独孤顺和独孤整探讨了很久的地方。

独孤澄说道：“世家门阀之间、官场之内，利益至上。今天的盟友到了明天有可能就成了敌人；敌人到了明天，也有可能变成盟友。就拿我们关陇三派来说，我们以前合力对付卫王，可我们和元家渐行渐远，成了死对头，而卫王这边，反倒和解了。还有一些墙头草般的世家门阀，他们当初见到元家强大，纷纷背弃我们而去；而今见势不妙，又来乞求我们庇护。所以我们的盟友是否忠诚、是否可靠，全部由我们的实力来决定、来维系。”

“如五叔因为此案当上刑部尚书，那些折了子弟的世家门阀，仍旧牢牢站在我们这边。反之，哪怕我们送上家业、跪下来乞求，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去。”

剖析完所谓的盟友，独孤澄又把之前所说的话强调了一遍：“而在此案中，五叔受到太子监视，已然退无可退、无法徇私。除了秉公执法、别无选择。具体理由之前说过，已然无需再做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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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独孤机无言以对。其他人见到独孤机都没有话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独孤顺、独孤整相顾一眼，又见独孤机面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于是独孤顺问道：“可有其他异议？”

“侄子无话可说。”独孤机向问话的独孤顺拱了拱手，说道：“不过有一个补充！”

独孤顺一挥手，饶有兴致的说道：“讲！”

“这是圣人用来对付我们的阳谋，看似无从化解、无法拒绝。然而其中，却有文章可做。”独孤机压低声音说道：“大家都以为只针对李氏以及附属势力，并不知道自家子弟也要受到严惩，即便有人知道，也不知自家子弟将会受到什么程度的惩罚。五叔此时又还没有着手调查，不妨以私人身份摆下宴席，宴请各家家主、代表。”

“宴会之上，叔父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然后向大家说今天是亲朋故旧，明后天便是奉命办案的刑部侍郎。若亲朋故友及其子弟犯法，自己将会依法办事、绝不徇私，还望大家理解、谅解。”

独孤整听得哈哈大笑，笑着向独孤机说道：“而这场宴会、以及说话内容，最好多让一些人知晓。只要五兄不偏袒亲朋故旧、不营私、不循情，‘民间’必将传颂叔父之名，圣人也将加以褒奖。是不是如此？”

“正是！”独孤机点了点头，说道：“办完案，五叔还可以一一登门拜访，表示惋惜，表示痛苦之类的。”

独孤整扭头看向独孤顺，抚须而笑：“五兄，此法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