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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笑掌乾坤若灼日不见阴云遮天穹（第2页）

朱巳一个激灵，酒已醒了个大半。若此刻他还没察觉到任何问题，那只能说他混迹汴梁世族圈子的几年光阴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为何非要找朱巳借？而不找我借？”邓令当然也看出了某些问题了，微笑着，打趣般说道。

“大人对在下有再造之恩，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又怎能厚着脸皮再叨扰大人？且我与朱公子住得近，在同一支队伍下，还钱方便，发了饷银就能及时还他。”赵峰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你要借多少？”邓令问道。

“我打算向朱公子借——”赵峰皱着眉头，好像是在估计着什么，短暂地停顿后，补充说道：“我要借二两银子，我想这对朱公子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邓大人，在下斗胆插一句嘴。”这时，邓九川站了起来，拱手道。

“你说。”邓令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模样。

众人目光向邓九川汇集。

“方才赵统领说是有要紧大事自己做不了主，然后就是句句不离借银子，莫非这就是赵统领所谓的大事？开这样的玩笑，赵统领怕不是得自罚一杯？”

从进门那一刻，赵峰扫视一圈寻找朱巳的目光，到后面矛头直指朱巳的话语，邓九川当然看得出来，其目标是朱巳。

同为汴梁圈子出来之人，邓九川并不喜欢朱巳，正如朱巳内心厌恶邓九川一般，但是，世家子的脸的也不是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小统领就能打的。在邓九川看来，赵峰想打的，不是朱巳的脸，而是他们汴梁世家子弟的脸，所以他站了出来。

“赵峰，邓统领说了，你一会儿要是给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恐怕是要给大家自罚一杯啊！”

“朱巳，赵统领向你借二两银子，若是有便借与他，将来他若是敢赖着不还，你尽管来找我，我给你主持公道。”目光扫过堂下众人，邓令清瘦的面孔上，并没有生气，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从容不迫中的一丝微笑。

此时，朱巳却是头都要冒烟了，赵峰他要干什么？他借钱的目的是什么？

“朱兄，你可认识李二宝？”邓九川突然的耳语犹如一场及时雨淋在朱巳的心间。

世家子弟的骄奢淫逸之下，是残酷的人吃人，是不见血的厮杀。所以朱巳很早就看透了规则的本质，他对一切规则都不屑一顾，但他又是高明的，破坏规则是要付出代价，他总是精打细算，用最小的代价去获得最多益处。

这益处包括了金银财宝，也包括女人，普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女人。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人一旦多，一切又变得不稳定起来，人与人是不同的。

就像李二宝这种人，朱巳也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无视规则的潜质，但是他太自以为是，太莽撞了，所以他被规则反噬了，而且那规则并不满足于将李二宝献祭，甚至还打算刨根问底。

对于一个直脑筋的人，对于一个将规则当作生命的人，他最痛恨什么？朱巳觉得自己不用思考都知道，必然是那些耍聪明、钻空子之人。

那这个直脑筋的人生气会是什么模样呢？这般轴的人生气的模样，恐怕就像是一头挣开缰绳的耕牛，埋着头，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倘若有一天，这头倔强的牛突然不生气了，至少看上去是从容不迫的，这说明什么呢？朱巳盯着赵峰的侧脸，眼睛微微眯起。那只能说明这头牛已经怒不可遏了，他在酝酿怒气，他在悄悄地用他健硕的蹄子刨地蓄力，只等时机到来，瞬间撕碎那个胆敢破坏规则之人。

可是愤怒的公牛为什么要酝酿怒气呢？为什么还要用蹄子去刨地呢？莫非他没有把握？没有把握一击必杀那胆敢触碰规则之人？

朱巳笑了，他笑得如同阳光般灿烂与自信。

但今日并无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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