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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第1页）

&ldo;录公看这事接下来要如何应付？某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rdo;

成去非一张脸在火把的映照下沉浮不定，手中仍持着马鞭，默了片刻，径直往台阶上走了，朱治见他如此，遂朝属下打了个眼风，立即有两人提剑随后跟了上去。

第215章

公主府内。

众僧围绕着盘腿打坐静如止水的殿下，他们已经争议很久，明芷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

&ldo;殿下，&rdo;一家仆跌跌撞撞跑进，嘴巴直打别：&ldo;大公子，大公子也来了，管事没敢给他开门！&rdo;

众人立刻陷入难言的恐慌之中，为首僧人十分年轻而俊秀，他正是东林寺四大班首之一法庆，此刻踱步至明芷跟前，俨然一头就要出击的野兽：

&ldo;殿下，请您不要再犹豫了，您也没时间再犹豫了！今晚的事虽是疏忽而致的意外，可也许也正是个良机，建康的僧人马上就要被驱逐殆尽，而您的田庄和众多沙门家奴，也……&rdo;法庆未把话说完，深深地望着明芷。

&ldo;你们，&rdo;明芷放眼看了看众僧，室内已掌了灯，视线仍略显昏暗，是以众人的神情似乎也不甚了然清楚，&ldo;是要准备谋反吗？&rdo;

&ldo;殿下！&rdo;法庆提醒她道，&ldo;请殿下慎言，我们同殿下一样，不过是想留住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佛的旨意明面上是今上所下，可天下皆知，罢佛真正的主导者，正是您的夫君，以殿下的智慧，难道看不出，您的夫君，是比当初大将军还要凶残贪婪的权臣，他明知天子乃至整个皇族，对佛无比虔诚，却依然可以为所欲为，召致天灾民怨。此人连神佛都不惧，小僧斗胆想，成去非是否还会畏惧天子？小僧再斗胆说一句，倘当日大将军窃取神器，尚有太后同殿下的一线生机……殿下为何不乘此时，一可试探其心，二可震慑告诫，他如怀异心，必定将对殿下有所动作，届时，他便是那众矢之的，同当年大将军境遇一般，身后自有人会伺机出手。他如无异心，便会对殿下让步，殿下可无须担忧失去本有的赀财，殿下莫要忘了，此次旨意里有一条，私养沙门逾期不交者，是要斩首的。&rdo;

明芷点了点头，默默看着前方，忽扭头问法庆：&ldo;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rdo;法庆不禁打了个寒战，殿下方至双十年华，身形仍是少女特有的秀丽，他这一刻方知低估了殿下的心智，但迎上去的目光却依然如炬，毫不退缩，毫不慌乱，同明芷无声对视着，轻笑道：&ldo;小僧不敢瞒殿下，小僧不过也在为自己打算。&rdo;

明芷缓缓起身，芳寒在一侧早听得满身是汗，此刻忙上前扶住了她。

&ldo;你很不简单，他人窥破你心迹时，你依然能直视对方，并不逃避。&rdo;明芷口气很平静，转过身，面向众僧，忽露出了极其罕有的笑意，冷透扎心：

&ldo;我也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是为我为己，我要如何做，都不会因外人而改变，今日我收留你们，是要你们为我效力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既来了，定是不怕的，你们放心，我要的是活人的忠心，死人的忠心，我要了有何益处呢？&rdo;说着问旁侧其中一沙门道，&ldo;我们手中有多少人？&rdo;

&ldo;回殿下，您田庄里共有僮客万计，其中正值壮年的男子占多数，除此之外，您还有沙门逾千，奴婢两千人。&rdo;沙门恭敬地答话。

&ldo;你们又将各寺遣散的僧徒召集了多少？&rdo;明芷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众僧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那沙门则答道：&ldo;大约三千人。&rdo;

&ldo;你们是早已布置好了的，对不对？&rdo;明芷并未回头，众僧一怔，殿下的声音冷静有力，不容反驳，正不知如何接话，明芷已经来到大门前，这才转身道：

&ldo;罢佛的事，已临近收尾，大势本不可逆，不过方才法庆师傅的话点醒了我，权臣此语，用在一类人身上，的确很贴切。&rdo;

法庆闻言，眼中忽迸出一道狂乱热切的光芒，转瞬即逝，同那答话的沙门对视一眼，那沙门便给身侧人丢了个眼神，接应者立即悄悄从一旁退了出去。

&ldo;把门打开。&rdo;明芷淡淡吩咐。

紧闭的府门沉重地缓缓地打开了。外面众人本一直注视着府门动静，此时四周鸦雀无声。

公主府的大门开了！孤零零地走出一人，正是明芷，她神情漠然缓步而出，猎猎朔风鼓荡着她的衣襟，直到她居高临下立于阶上，一眼便看见了成去非。

&ldo;殿下。&rdo;成去非丢掉马鞭，见了礼，&ldo;殿下知道今晚长干里有僧人枉杀百姓的事情么？&rdo;他已懒得同她周旋，敷衍完最基本的礼节之后，单刀直入，&ldo;殿下不用回答，这地上的血迹，殿下也不一定看得见，但不管殿下看见与否，逃犯极有可能匿于公主府是事实，还请殿下行与方便。&rdo;

明芷冷笑：&ldo;大公子原也是信口开河的人，这不该是你和我说话的口气，我好奇的是，你哪里来如此僭越的勇气？&rdo;她越过成去非，望向朱治，&ldo;还有你，司隶校尉，我记得这个官职有&lso;卧虎&rso;之称，我问你，你是不是奉天子的旨意行事？&rdo;

朱治未料殿下会直接问话过来，忙道：&ldo;是，臣是奉今上的旨意，追查逃犯。&rdo;

明芷道：&ldo;你怀疑逃犯进入了我府中，是我将他们藏了起来是吗？&rdo;朱治犯难，支吾着道：&ldo;臣一路追查，线索确是到这里断了……不过，臣在未看到证据前，绝不敢妄自诽谤殿下。&rdo;

&ldo;那好，成去非你呢，你也是奉旨而来？&rdo;明芷再度转向成去非，成去非看了一眼朱治，朱治只得硬着头皮道：&ldo;是臣请录公……&rdo;

明芷哼道：&ldo;你有天子手谕，却还要把他请来坐镇，司隶校尉，你把天子置于何地？&rdo;朱治并不知殿下一张口竟这般厉害，一时唯有连连请罪。

&ldo;我这里无人，你可以回去了。&rdo;明芷对朱治道，朱治怔了怔，不由看向成去非，明芷看在眼底，冷冷道：&ldo;今晚你们已骚扰我多时，我亦忍耐多时，你们走吧。&rdo;

身后公主府内不知何时慢慢升起了两盏孔明灯，成去非抬头看了一眼，迈上一阶道：&ldo;天子脚下，竟有如此骇人之事，不早日缉拿凶犯，民心惶惶，恳请殿下与臣方便，让司隶校尉带人清查，这也是为殿下安全考虑。&rdo;

风起的愈大了，明芷的声音也愈发冷淡：&ldo;大公子没听懂我的意思？&rdo;成去非不语，如是对峙了半晌，转头对朱治道：

&ldo;带人进去，京畿重地发生此事，非同小可，出了岔子我担着。&rdo;言罢冲明芷俯首行礼，&ldo;殿下，冒犯了。&rdo;

朱治思想片刻，终朝众人微微点头，算是默许，明芷脸色一白，却立在那里动也不动，看着成去非：&ldo;好大的口气，大公子，&rdo;她扫了一眼众人，&ldo;我看尔等谁敢乱来？&rdo;

众人见她如此，果真犹豫了，个个按剑又退了两步，成去非哼笑一声，从一人手中忽然抽了剑，稳稳攥紧，朝明芷步步紧逼了过去，引得众人面面相觑，更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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